我被转入了特护病房。
接下来的几天,谢景川几乎寸步不离。
他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骄傲,变得温顺又小心翼翼。
亲手为我擦拭脸和手,熬好软烂的粥,坐床边讲我们年少时的趣事……
讲我第一次替他赶走欺负人的小混混,讲我们一起在巷口吃烤串,讲他攒了很久的钱给我买的第一双项链。
可我始终沉默着,眼神空洞。
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三天。
第四天的午后,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,暖得有些晃眼。
我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铁片:
“我想吃蛋糕了……巷口那家,你最爱吃的奶油蛋糕。”
谢景川愣了几秒。
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向他说话。
他眼里惊喜,随即用力点头:
“好!我马上去买!你乖乖等着我,我很快就回来!”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跑到病房门口时。
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:
“等我,鹿知夏。”
不等了。
我缓缓闭上了眼睛,胃痛似乎变轻了。
我的意识像被温水慢慢包裹,一点点下沉。
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,是瑶瑶软糯的“妈妈”。
谢景川拎着蛋糕,往医院赶,心里一遍遍盘算着,要先喂我吃一口最上面的奶油。
可刚走到病房楼下,就看到护士匆匆忙忙地往特护病房跑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心脏瞬间揪紧,疯了似的冲了上去。
病房里,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他手里的蛋糕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医生摇了摇头,对他做了个无声的手势。
我已经走了。
谢景川站在原地,没有哭,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
笑得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受了太大刺激,精神失常了。
赶过来的谢母看到他这副模样,也皱着眉松了口气。
以为他终究是放下了,不在意我的死亡。
那天晚上,谢景川回到了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小出租屋。
他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年少时我最喜欢的那条白衬衫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。
他没有犹豫,就着一杯温水,将药片全部咽了下去。
躺在床上,他紧紧攥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,指尖轻轻摩挲着“亲权概率.%”的字样,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第二天,当人们发现谢景川时,他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谢母疯了。
我牵着瑶瑶,看见谢景川出现时,没有感到很意外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,跪在我们面前,红着眼眶,哽咽道:
“瑶瑶,对不起,爸爸来晚了,让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瑶瑶抬起小手,轻轻擦拭他的泪,软糯地喊:
“爸爸,没关系呀。”
谢景川愣了愣,却哭得更凶了。
这一次,我们终于团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