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孩子六个多月时，我越发行动不便。
沈家已经彻底败落了。嫡母遣散了大部分仆人，只留了几个老仆在身边。沈娇被送去了一座尼姑庵，说是养病，实则是被家中变相地软禁了。
我听了这消息，心里并没有太多快意。
只觉得一切终于尘埃落定。
可在七个月时，沈娇却从尼姑庵跑了。
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怀孕的消息，疯了似的跑到柳府门口，披头散发，状若疯癫。
她对着守门的小厮大喊大叫：
「那孩子不是柳怀瑾的！是野种！你们都被她骗了！」
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人。
婆母赶过去的时候，沈娇已经被制住了。她被两个小厮架着，头发乱得像草窝，脸上的妆花了，一双眼睛瞪得血红。
「柳怀瑾！你出来！我告诉你，沈宁她根本就是在骗你！你以为她嫁给你安了什么好心？她只想要你柳家的家产！」
柳怀瑾出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「你走吧。」他说。
沈娇愣住了。
「不想听我说完吗？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！我早就听说了，她在西厢和那个教书先生偷情！你去查啊！你为什么不去查！」
我站在门内，听到这句话时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该来的，终究是来了。
但柳怀瑾依然平静。
他看着沈娇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：「你说完了吗？说完了就走吧。阿宁是什么样的人，我心里清楚。不必你来告诉我。」
「柳怀瑾，你这个蠢货！你信她不信我？你睁开眼睛看看——」
「我看得很清楚。」柳怀瑾打断了她，语气从未有过的决绝，「伤我的人是你，害我的人是你。把我推下深渊的人也是你。而阿宁，是在我最低谷的时候，一直陪着我的人。你拿什么跟她比？」
沈娇彻底被击垮了。
她瘫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可她哭得再惨，也换不来一丝同情了。
因为她的眼泪里，连一滴真心的难过都没有。只有不甘，只有怨毒，只有对失去的一切的疯狂执念。
最后，柳怀瑾命人将她送回了沈家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没有听过沈娇的消息。